满楼啊满楼两条腿。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篮鸡蛋引发的惨案

齐齐安女士靠着卖鸡蛋把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女儿洛塔达送到了镇上最好的中学读书。

洛塔达可是个争气的姑娘,齐齐安骄傲地把那封录取信高举过头顶,给叽叽喳喳的领里街坊们看,她考上了城里最优秀的学校!

洛塔达正在收拾行李,粗布包里装满了鸡蛋酱和即将发芽的土豆。

“你是想让我自己种些吗,妈妈。”洛塔达撇撇嘴,她唯一一条没有打补丁的素色长裙上抹了些泥,亚麻色的两条小辫子紧紧地扎在脑后。


“不,洛塔达。如果它们发芽的话,你可以挖掉那些芽。”

“但那些是不能吃的,妈妈。”洛塔达坐上了价值五十个鸡蛋的五手自行车。


“但你可以卖给别的孩子。亲爱的。”

别扭的洛塔达就带着别扭的土豆骑着别扭的自行车一路吱吱呀呀别扭地离开了。


哦,好心的齐齐安女士已经开始对着宝贝女儿的背影抹眼泪啦。


——————————

你在等什么吗女士。

“今天是洛塔达回家的日子。”

那可是一个争气的姑娘。

“那当然。”

齐齐安骄傲地抬起头,把怀里的一篮鸡蛋放在脚边。

也许到山脚那边等会快一点。

“也许吧。”

齐齐安想了想,抱起鸡蛋走到了山脚。


太阳晒红了这位女士的脸,于是她把鸡蛋放到了树荫下,生怕晒熟了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当自行车沙哑的铃声叮叮当当地从山坡上响起时,齐齐安正坐在另一棵更靠近山脚的树下紧紧盯着那篮也许会长脚自己跑掉的蛋。


“哦,是我的好女儿,我的洛塔达,她回来了。”齐齐安欣慰地起身,高声招呼来引起那位穿了新裙子的少女的注意。


“哦!妈妈!”洛塔达显然也很兴奋,兴奋得一时忘了自己是在高高的山坡上。

哦,那劣质的五手车直直地撞向那篮鸡蛋。

洛塔达一面惊叫,一面努力地掰转车头,好让那篮鸡蛋得以幸存,即使这样会让自己从自行车上飞出去,撞在那棵树上。


当尖叫着的齐齐安女士趴在洛塔达身边哭泣时,叽叽喳喳的领里街坊们叹息着赶来安慰这位痛失爱女的可怜老妇。



“她怎么会选择避开那篮鸡蛋而去撞树!”齐齐安紧紧抱着鸡蛋说道,“难道洛塔达的宝贵生命会比不上这两个金币吗!”


街坊拍拍她的肩,把可怜的洛塔达抬到屋里去。

齐齐安仍是哭泣着,抱着她满篮子新鲜的价值两个金币的鸡蛋儿。



太阳落山了。





——————————


你在等什么吗女士。

“今天是洛塔达回家的日子。”

那可是一个争气的姑娘。

“那当然。”

齐齐安骄傲地抬起头,把怀里的一篮鸡蛋放在脚边。

也许到山脚那边等会快一点。

“也许吧。”

齐齐安想了想,抱起鸡蛋走到了山脚。


太阳晒红了这位女士的脸,于是她把鸡蛋放到了树荫下,生怕晒熟了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当自行车沙哑的铃声叮叮当当地从山坡上响起时,齐齐安正坐在另一棵更靠近山脚的树下紧紧盯着那篮也许会长脚自己跑掉的蛋。


“哦,是我的好女儿,我的洛塔达,她回来了。”齐齐安欣慰地起身,高声招呼来引起那位穿了新裙子的少女的注意。


“哦!妈妈!”洛塔达显然也很兴奋,兴奋得一时忘了自己是在高高的山坡上。

哦,那劣质的五手车直直地撞向那篮鸡蛋。

洛塔达惊叫起来,她知道自己如果避开鸡蛋就会撞上那棵大树。


齐齐安也惊叫起来,她看着自己的那篮子宝贝鸡蛋被洛塔达碾得粉碎。


“哦!上帝!”洛塔达吃痛地坐在满地蛋液里,好看的新红裙子挂满了泥草和黏糊糊的鸡蛋。



“我冒失的洛塔达,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齐齐安捡起篮子,去寻找地上是否还有幸存的鸡蛋,但很可惜,她打空了算盘。



街坊都赶来了,好心的邻居把洛塔达扶了起来,齐齐安这才发现她居然换上了新的裙子。


“哦,哪儿来的裙子?那些土豆换来的?”


“不,妈妈。那些土豆不能卖出去了。”


齐齐安一听,两只血红的眼睛更是瞪大了,“所以你哪来的裙子?败家的虚荣姑娘,怎么,你没在读书,去了酒吧做低贱的陪酒女吗?还是去了什么地方鬼混来的钱?”


“你在说什么啊,妈妈!这是我演讲比赛得来的钱!刚刚如果没撞到鸡蛋,你的女儿就要撞了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妈妈!”


一提到那篮鸡蛋,齐齐安的声音更大了,“鸡蛋,鸡蛋!这可是你下学期的学费!怎么,不想读了?我看你就是纯心不想读了的吧?!”


洛塔达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齐齐安还想上来撕了这条扎眼的大红裙子,被街坊拦住,拉回了自己的小屋子里去了。


洛塔达也回去了。

齐齐安正躺在床上数落着,从洛塔达六岁时拔了老母鸡的一根毛数落到洛塔达今天撞翻的一篮鸡蛋。


“你还撞坏了那辆车!”齐齐安忽然尖叫道。


“我很抱歉,妈妈。”


齐齐安心疼地算了一笔又一笔账,每写下一枚金币,她就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多高了一些。



“我想你就是纯心想要气死我!好没人管你,卖了我的母鸡和房子,去换橱窗里的那些华丽的破布!”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妈妈!”洛塔达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湿答答地滴水,打湿了母亲纸上铅笔画出的一枚枚圆润的金币。

“难道鸡蛋还比我的命重要吗!”


“哪能要了你的命?”齐齐安厉声道,“不过是擦破皮的事!”

洛塔达不说话了,冷笑着看着齐齐安,这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又厉声骂道,“你以为撞去了下个学期的费用就有用了?就可以不读了?你若是将来没混出个什么名堂来,我这家门可不会让一个不学好的野丫头进来!”

“那我不进,我不进总成了吧?”洛塔达拎起自己还未打开的包裹,逃也似的出了门。


齐齐安追出去,口里仍旧大骂着,直到跑不动了,才慢慢走回屋去。


她不信,没有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那个小丫头能到什么地方去。

她的算盘里始终少了那一篮鸡蛋,一直到一年后洛塔达的死讯传回故乡,她才知道那个小丫头是去参了军,到了百里之外的炮火纷飞的战场之上。


“有留什么东西吗?国家有发什么安抚家属吗?”齐齐安问传达消息的人道。


“没有。”


齐齐安女士这才嚎啕大哭起来,哭女儿的惨死,哭国家的无情,还哭这世间的不公。


上边来了人。

因为洛塔达生前立了功。

齐齐安哭红了眼,挡住来者的马匹不让人走。


“我那可怜的女儿哦!怎么是你们一百枚金币可以打发的哟……”


马上的人愣了愣,马下的那双放光的眼睛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只有一张嘴还在沙哑地大喊。

齐齐安抱紧了钱袋子,拦着马仍是不动。

太阳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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